The Second Second

   

【快新】X

怪盗又和侦探吵架了。

尽管各自有着闪闪发亮的名头,但毕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,因此他们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吵架,并且祸及亲友。

比如服部,身为一名侦探,这辈子都不想去基德的作案现场,心甘情愿在这方面输给关东名侦探一头。没办法,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千辛万苦找到基德,只为了看他和关东侦探你来我往,一边交锋一边调情。虽然两方都有十二分的认真,但服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。他在看透别人的爱情这方面一向非常坦诚,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:“工藤,你和基德有一腿吧?”

关东名侦探丢一个半月眼给他:“你脑子坏了?”

服部摇摇头,拍了拍柯南的小肩膀。

“绝对的,有一腿。你别不承认,你还是太年轻。”

现在确实很年轻的工藤不想搭理其实和自己一样大的服部,他把宝石收好转身下楼,连检查一下都没有,丝毫不怕怪盗已经将宝石掉包。

不对,这事好像和吵架没关系。服部平次重新答题。

上大学以后,侦探和怪盗上了一个学校,还意外到了一个宿舍。这时候,距离那段上天入地刀山火海的峥嵘岁月已经过去许久。怪盗基德偶尔出来蹦跳,都是接受挑战,或者帮忙破案。早在剿灭组织时就自曝身份,提供线索,全力相助,从而换得事情结束后的证人保护,现在也只有二科的中森警官死盯基德,一日有贼一日追贼,誓不罢休。而柯南呢,尘埃落定,危险解除,善意的谎言再也不需要了。万幸的是假面破碎后没有带来联系的断裂,江户川柯南的一切成为工藤新一的一切。唯一令人苦恼的,就是帮助一科破案时,知情的高木偶尔会感叹:“工藤君是柯南的时候,感觉和现在真是很不一样呢。”

佐藤——工作之外是高木了——就会玩笑说:“是啊是啊,那时候工藤君真是非常擅长撒娇,圆圆的眼睛望过来让人心都化了。不像现在,认真起来真是令人胆寒啊。”

面对这种窘况,新一只能红着脸,一边查看尸体,一边在嘴上请求:“拜托了,请忘记那时候的事吧,千万千万。”

而这平静的一切都在进入大学那一天,新一跟在服部后面走进宿舍,发现坐在屋里的人是怪盗基德后打碎了。那之后,服部就时常怀疑自己是做了什么孽,才会被分到和这两个人一个寝室。他们有着相似的脸,和针锋相对的习惯。工藤每天早上都要为枕头边的玫瑰花发火,勒令基德不要搞这些哄女孩的把戏。而基德永远看不惯侦探昼出夜也出的习性,每天晚上在门上要挂三把锁,搞的服部都要跳窗出门。

“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?”终于有一天,服部忍无可忍,“我要出去租房住了,走之前我想走个明白!”

“还能为什么啊?”基德——实际上也就是黑羽快斗——怒火冲天,“你走了最好,你走了新一能少一半案子。他本来就喜欢自己找事,还连你负责的也一并去凑热闹,一天到晚枕头都不挨咖啡当水喝,你不带着他就不吃饭——而且我好生气他和你出去吃饭啊!男朋友不陪一天到晚陪工作!”

服部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所以你其实是在生我气么?不,你们什么时候互为男朋友的?”

“所以我就说他根本不需要每天往我床头放玫瑰宣示什么主权!”工藤抱着胳膊,冷言冷语,“每天都让鸽子跟着我,看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,说什么你绝对对我有意思只是我自己看不出来——你给和叶准备的戒指放在书桌第二个抽屉最里面已经有一个月了,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啊!说什么一直不成功早晚要行动,全是歪理!”

“我什么时候——你什么时候——”服部一口气憋在喉头。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间宿舍里听到的若有若无的暧昧声响,他曾以为是这两位中的哪位深夜寂寞,现在想来,或许是他们一起寂寞,再或者,这个寂寞的人,其实只是他服部平次罢了。

服部把这口气憋回肚子里,第二天就申请租房外住。又过了两天,宿舍里那毫无存在感的第四人给服部发邮件,说他一个人住真是寂寞。服部问黑羽和工藤去了哪里,第四人说:“他们?他们在你走之后的第二天也搬走了啊?”

服部平次深刻认识到,守法与犯法,往往只在一念之间。

再比如毛利兰。在和真·小学生光彦谈过“喜欢两个女生的我是不是很糟糕”这个问题之后,又不得不坐在咖啡厅里,听竹马关于“我同时喜欢怪盗基德和黑羽快斗是不是很糟糕”的烦恼。

如果竹马此时还是柯南,小兰姐姐会温柔地告诉他:“没有哦,喜欢一个人,是件非常美好的事。”

但竹马现在是新一了,所以小兰喝了半杯果汁后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糟糕透了,我认真的。”

工藤新一大声叹气,慢慢道出来龙去脉。偷心的怪盗在偷走最后一颗宝石的时候也偷走了侦探的心,但那之后,他就再无音讯。思念和担忧日日夜夜叠在心头,这个时候,江古田高中三年级生黑羽快斗出现了。他玩的一手好魔术,玫瑰花和鸽子总是在身边转。新一直觉他就是基德,但目前还没有发现破绽,只好每天围着黑羽打转。这似乎让黑羽产生了什么错觉,总之,就在昨天,黑羽向新一告白了。而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,糟糕的是,新一觉得,他对黑羽,也是有一点心动的。

“这不是在把他当成替代品么?”新一苦恼地说,“他总是给我基德的感觉,仔细想的话,基德那家伙身上也非常有黑羽的影子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什么?”

“但是关于基德的通缉令已经被撤了,这种情况……不是他被抓了,就是他死了。”新一托着脸颊,盯着窗外行走的人,“这不就是很糟糕么……我问了赤井先生,也问了茱蒂老师,也问了降谷先生。怪盗基德没有落网,他最后一次活动的时候……”

那场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,火灭后,潘多拉化为灰烬,怪盗基德也消失了。这件事发生在柯南还是柯南的时候,那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闭着眼睛,睁眼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。他当时当然是不信的,但是这么久过去,次郎吉的挑战书发了两回,怪盗基德没有回应,FBI和公安厅却把已知消息告诉了新一。

排除一切不可能,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,那也是真相。

小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,这场谈话最终不了了之。直到一个月后,新一又一次约了小兰坐在这家咖啡厅,气鼓鼓地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。

小兰不明所以,只小心翼翼问道:“但是,基德不是……”

新一嗤笑一声。

“他活蹦乱跳,好得很呢。”他说,“每天都在我面前蹦来蹦去,朝我飞鸽子还送我花。”

“诶?”小兰愣了一下,“所以……新一你现在……因为基德没有死,所以在他和黑羽君之间……”

“不。他们是一个人。”新一冷冷地说,“我确定了,什么他像他他像他,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——这混蛋!明知道我在担心他,就在我眼前还不出声?”

“可是你之前不是说——”

“证人保护。”新一仿佛和手里的咖啡有仇一般,用力地搅拌着,“他那会儿正在住院,被封锁了消息,他是翘院跑出来见我的……所以还不是不相信我么?难道我会拖他后腿么?我会在背后捅他一刀么?赤井先生茱蒂老师降谷先生也和他一起瞒着我,我真是好——生气啊!”

毛利兰想起那个和新一有着相近相貌的男孩,他总是黏在新一左右,手里的鸽子飞向新一,手里的玫瑰递给新一。新一嘴上总是很嫌弃,但鸽子会停在他的肩膀,玫瑰也会落进他的手里。他一直因为基德的事而有些闷闷不乐,快斗能让他笑起来,虽然总是抹不掉他眼中的落寞。

新一是喜欢快斗的吧,就像他喜欢基德。他从始至终被这个人吸引,不管他拥有怎样的外壳。

“新一是怎么发现黑羽君就是基德的呢?”小兰问。

“我抓住他了。”新一说,“记笔记的字迹,亲昵我的鸽子,变玫瑰的手法……我太熟悉他了。因为太熟悉,所以影响了我的判断。但是最终,我还是认出了他。”

“然后你喜欢他。”小兰说,“这不是很好么?你喜欢的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,你不需要烦恼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柯南君,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?”小兰温柔地问,“不相信我么?觉得我会拖后腿么?认为我会在背后捅你刀子么?”

“当然不——”

“新一你,想保护我吧?”小兰笑起来,“你也要明白,有人想要保护你的心意啊。”

新一沉默地喝完咖啡,送小兰回了家。第二天,他发来一封邮件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一只鸽子歪着脑袋,可可爱爱地叼着一张预告函,上面写着:“多谢啦,兰小姐。”

再比如,灰原哀。

虽然从没想过柯南变回新一,自己的麻烦就会减少,但灰原还是被这对烦人情侣折腾的不行。烦人情侣甚至把服部烦进了博士家,就为了知道这俩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灰原清楚工藤是不问就不说的类型,黑羽快斗那个恨不得满世界知道的性子一定是被工藤压制了。或者,只是因为工藤记恨服部曾在他还是柯南的时候说过他和基德有一腿,而这话不慎命中了。

总之,灰原很烦这对笨蛋情侣。

“胡闹,任性。”灰原冷冷地注视着面前双手合十一躬到底的名侦探,“你是疯了么?就为了这种事,要再吃一次那种药?”

一旁来玩的步美听明白灰原的话,瞪大眼睛:“那不是很痛么?”她问,“出什么事了么?”

新一面对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小女孩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,不知怎么心头发虚,只能含含糊糊地说:“柯南想你们了。”

“可是你就是柯南啊。”步美困惑地拧着眉头,“你不就在这里么?”

“听他糊弄你吧。”灰原冷笑一声,“一日效,变不回来我不负责。疼死你算了。”她说着将药丢向新一,新一手忙脚乱地接好,感动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你拯救了一段岌岌可危的爱情!”他说,“谢啦,灰原!”

步美目送新一出门,扭头看向灰原。灰原将博士绝对不能动的奶油蛋糕放上桌面,端起茶杯。

“不用管他。”她说,“明天就要哭着回来。”

哭是不可能哭的,但回来是回来了,而且回来的很快。当天晚上,还没变回新一的柯南坐在沙发上大发脾气,以二十二岁的年龄吃下APTX4869,让他现在是十二岁的模样。

“他竟然还生气,他凭什么生气?”柯南气鼓鼓地说,“太可恶了,枉我难得想哄他一次——”

“你要是知道他背着你去冒险了,你什么感想?”灰原爱答不理地说,“恋爱果然使人愚蠢。”

“我又没去冒险!”柯南不服气地说。

“血肉骨骼融化重塑,压缩拉伸。”灰原斜睨柯南一眼,“体会过这份痛苦的人确实很少,但你不要以为别人都想象不到。”

柯南沉默了。许久后,他嘀嘀咕咕的,两手插兜,走了出去。

 

快斗睁开眼睛,另外半边床并没有恋人的温度。他昨天和新一大吵一架,失眠到半夜三点。任谁发现恋人突然又变成小孩子都不可能不担心,可是他围着柯南团团转了一圈,最终得到的竟然是“我是自愿服药的”这样的答案。

那种痛苦,只是稍微了解都足以让快斗心痛不已,但新一却因为和他吵架这样的理由又要经历一次——不,两次。完全没办法不生气,生新一的气,也生自己的气。结果,新一昨晚就回了工藤宅,只留快斗一个人在他们的出租屋里。

快斗叹口气,从床上爬起来,准备简单做点东西填饱肚子。但是,就在他走出卧室的那一刻,食物的香气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。

色泽金黄的三明治,甜美诱人的巧克力奶。快斗惊讶地走到桌子边,另外发现了一张写着“X”的字条。

是新一留下的么?他什么时候回来过?自己完全没听到,所以,他是在外面做好早餐带回来的,或者是在哪里买的?为什么不叫醒我,这个X,又是什么意思呢?

快斗思考着。

短信后三个X,是Kiss的意思。那么一个X呢?未知数,疑问,未知、不明、不确定的事,十八禁,错误,离婚过一次……错误,离婚过一次?名侦探难道是想分手么?想想也是,经历那种痛苦,想着这一次要低头认错,自己却对他发火……这早餐该不会是分手饭吧?不不不,绝对不能吃啊!新一的第一节课是几点,现在、立刻、马上——

快斗抓起衣服,直接冲出了门。跑出去三米想起没有关门于是折返,又跑出去一段想起没有锁门再折返,再然后想起没有洗漱……折腾几次后,又觉得新一给自己准备了早餐,自己不吃的话他可能会更加生气。于是,将三明治装好,巧克力奶倒进保温杯。快斗衣襟上沾着牙膏沫,手里捏着那张字条,急急忙忙冲向学校,冲进教学楼,拿出躲警察的敏捷和速度,冲进正好间休的、名侦探所在的教室。

名侦探坐在靠窗的角落打瞌睡,快斗深吸一口气,字条在手心被揉得乱七八糟。他快步走到新一的桌子旁,将字条拍在桌子上。

“我不同意!”

新一茫然地睁开眼,看向快斗。

“什么……?”

“分手什么的我绝对不同意!”快斗大声说,“昨天我实在太生气了,毕竟你那样伤害自己——但我确实也该考虑到你的心情,应该更委婉一点,我道歉!但是要是因此决定分手的话,我绝不——”

新一皱眉,在快斗的声音中抓过字条。他盯着字条看了一会儿,似乎明白了什么,拿起笔,补了两个X上去。

“抱歉,是不是让你误会了?”他揉了揉额角,“我没想和你分手。我昨晚没睡好,第一节课又很早……把早餐送到家里后发现快迟到了所以……”他把字条用两根手指捻起,上面三个X落在快斗的眼睛里。

“昨天的事我也有错。”新一说,“明明小兰早就和我说过,要我明白有人想要保护我的心意,我却还……让你担心了,非常对不起。”

快斗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。
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他说,把保温盒和保温杯放到课桌上,“我以为这是分手饭呢……”

“分手饭要去豪华餐厅吃吧?”新一迷迷糊糊的,顺着快斗的话思索起来,“怎么可能这么简陋啦。”

快斗大惊失色:“所以新一真的要和我分手么!?”

“我没有这么说……”新一叹了口气。他的目光扫过被骚动吸引注意力的同学,想到刚才的话他们也听得七七八八,不免有些头痛。但是再一想,就像之前这家伙莫名吃服部的醋,自己这个没人问就不说、也因为完全的放心而极少宣示主权的性格,是不是让快斗觉得不安呢?好吧,既然如此,就趁这个机会——

新一站起来,扯着快斗的衣领,吻上了他的嘴唇。

快斗一时愣住了。两个人里,侦探是比较容易害羞的那个。这种举动,当背景是大庭广众之下,魔术师来做还差不多。

但是,现在的情况是……?

无暇多想,快斗展开攻势。新一的腰抵在窗台上,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窗。

上课铃响了。

“好了,起开了。”新一咬了咬快斗的唇,含糊地说,“一会儿,教授就要进来了……”

“这是什么好福利么?”快斗说,“那我似乎愿意多和你吵两次架。”

新一瞪了快斗一眼。他们分开,第一节没课的快斗就在新一旁边落座。他摆弄着保温壶和保温盒蠢蠢欲动,新一翻了翻书确认今天的学习内容,等到点名结束,趁着教授转身,拉着快斗在同学们若有若无的注视下从后门溜出。

两个人盘腿在走廊坐下。

“快点吃,我还要回去。”新一说,帮快斗打开保温盒,“这还是以前安室先生的秘方,现在很难吃到了。”

快斗接过了三明治。

“为什么突然吻我呢?”他感叹,“早餐,X,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吻过来,被回吻也不推开,还翘课陪我吃早餐。这可真不像新一啊。”

“是啊,我其实是贝尔摩德。”新一说,“你刚刚出轨了,你小心一点啊。”

快斗才不信这种鬼话,嚼着三明治扭头看过去。他一边脸颊微微鼓起,像是什么小动物。新一看着他,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。

“不是写漏了两个X么?”新一说,“害得你忧心忡忡地跑过来,所以实际补偿你一下。”顿了顿,他收回手,把脸扭到一边。

“你要是觉得奇怪就——”

砰。

名侦探的后背撞到了后门上。快斗急急忙忙咽下嘴巴里的三明治,沙拉酱的味道还在口腔转圈,他却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。

“谁在那里?”

教室里传出教授询问的声音,新一使劲在快斗的后背上捶了两下。快斗反应过来,两个人迅速收拾现场,彻底逃掉了这一堂课。

后来教授点了工藤回答问题,但工藤不在。虽然用紧急案件得到了原谅,但新一和快斗还是为此吵架了——或者说是调情更合适呢?毕竟这一次,他们吵架的方式是一次牵手,一个吻,一顿美餐,和一场约会。

 

——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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