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Second Second

   

【大二】光棍

※飞星生贺活动文单发

※灵感来自《光棍》

 

【一】

东方纤云曾经疯狂嘲笑东方家主,说大哥你不行,浪了一辈子栽得底儿都掉了。你看看我,潇洒来去一身轻,不愁娶来不愁嫁,爽。

直到他遇见了印飞星。

东方纤云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印飞星的时候,印飞星一头长发随意地用一个玉簪子挽着。那簪子通透好看,簪头是个梅花形状,衬得人也凌梅傲雪。印飞星当时也确实像雪,穿了一身白。也确实够傲,脚踩着一个男人的脸,嘴角一抹冷笑。

“你——你这个臭娘们儿!知不知道好歹!知不知道我是谁——”那男人叫骂。

“你?”印飞星笑出了声,“你是谁呀?”

“我是——”

“我管你是谁呀!”印飞星一脚踢了出去,而后接二连三,足足三脚招呼在那男人身上,脚脚力道十足。第一脚踢的是下巴,东方纤云眼看着一颗牙从那人嘴里飞出来。第二脚是踹的是侧脸,东方纤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人脸肿了起来。第三脚踩的是胸口,东方纤云屏息凝气,看着那人吐出一口血来。然后他就听见印飞星寒声道:“娶我?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方法染指我。你是谁?王员外你家里甚至没有一个你没睡过的丫鬟,正妻一个平妻两个小妾十三房,身子没掏空脑袋倒是掏空了,也敢把注意打在我的身上?”
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
“你给我滚。”印飞星看看左右无人,踩着王员外的胸口弯下腰,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儿。“王员外二十岁继承家产可是羡煞旁人,你说……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
王员外脸色一白。
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是啊,我怎么知道。”印飞星松了脚,对身后一个小丫鬟弹了个响指,“昭昭,走了。”

然后就走了。正往东方纤云躲着的地方走的。

东方纤云赶紧往后退了几大步,然后迈着小步往前走,一副我是路人的模样。印飞星也没有多看他一眼,带着那个叫昭昭的小丫鬟擦着他的肩膀就过去了。东方纤云装模作样地又走了两步,觉着印飞星是真的走了,赶紧转回了刚才挨打那哥们儿的身边。

“诶,我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东方纤云鬼鬼祟祟地说,“王员外,刚才那个……就是逍遥家的大小姐,逍遥星河么?”

 

【二】

东方纤云暗搓搓地蹲在逍遥家大门口,观望。

他昨天晚上回到歇脚的客栈,把易相逢和她说过的话从脑子里翻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并且对比了一番。易相逢说,在林子里捡到她的那个逍遥家的大小姐,温柔善良又香又软,给她上药怕她疼,会唱小曲儿还给她买芝麻饼。但他今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位逍遥家的大小姐,威武霸道,打人挖家底儿一把好手,走的时候也没给王员外留瓶药。

这其中必有蹊跷。

于是东方纤云天还没亮就蹲到了逍遥家大门,和旁边的丐帮兄弟们打成了一片。丐帮兄弟们告诉他,逍遥家大小姐每天都会出来施粥发糖,给点银钱。东方纤云想了想,管右手边的兄弟借了件外套,管左手边的兄弟借了条裤子,自己从地上抓了两把土抹在脸上,又借了半个破碗,继续蹲在逍遥家大门口。

东方纤云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,逍遥家那扇大门终于打开了。白裙飘飘,清隽可人,蓝发三千,温婉秀丽。

这谁哦?

东方纤云一边想一边就问了出来。便听身旁人答到:“这位就是逍遥家的大小姐啊。”

东方纤云觉得这件事蹊跷的有点大。

正奇怪,就见又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。白衣少年郎一头长发也是白的,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。深蓝银线的腰带,侧边玉佩架一条玄线牵着,随着行走不时摇晃,缀着太阳光流光溢彩。

东方纤云的眼睛瞪大了。

卧槽,逍遥小姐,你好啊!?

 

【三】

印飞星最近烦得要死,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俨然要被唤一声大家闺秀了。

“师兄这是怎么了?”叶昭昭练完一套剑法,擦了额头上的汗,在印飞星旁边坐下,喝了一杯茶。

“没怎么,怕王员外找我麻烦罢了。”印飞星闷闷地说。

“别开玩笑了。”叶昭昭笑道,“师兄你何时怕过什么人找你麻烦?”顿了顿,又道,“师兄近日来闷闷不乐,我看得再清楚不过了。前些日子你办了师姐的模样出去,打了王员外让他不敢逼婚的时候,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“王员外!”印飞星一听这个名字就牙疼,在桌子上狠狠一拍,“还不是那天惹出来的事么!”

可就是那天惹出来的事呢。

印飞星这两日被人缠上了,来人终日里打着把扇子,满嘴跑马车的胡言乱语,能从他出门跟着他到回府。这人自称叫东方纤云,说几天前看了一出“勇儿郎扮女惩恶霸,俏英雄三招逼退婚”的好戏,实在倾慕,忍不住就想亲近亲近。印飞星摸不透这个东方纤云到底是要干什么,跟了自己几日除了每日晃荡在身后也不做别的事,便也由着他。逍遥府说白了江湖门派,江湖儿女不拘小节,印飞星实在不在乎后面有这么个自来熟的尾巴。可是,这东方纤云跟了自己几日,话题绕来绕去,总也绕不过逍遥星河,这就叫印飞星心里堵得紧了。

“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开了话匣子,印飞星索性就和叶昭昭抱怨了起来,“若是对师妹有意,上门过了师叔那一关便是。若是替人旁敲侧击,就该看明白那天我下手的样子,还来磨我做什么!”

叶昭昭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,慢慢道:“我是不懂,不过你说的这些,我总想到忍师叔。”

印飞星愣了一愣。这忍师叔,说的是忍流光。早年忍流光带人出了门派,几年来和逍遥门管事人逍遥渡影关系奇妙。每每流里流气地混了进来,说些不着四六的话,端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心扑在逍遥渡影上。

“这怎么可能?”印飞星当即反驳,“东方纤云左不过见了我这几日,不在酒也是在师妹,万不可能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叶昭昭露出茫然苦恼的神色,摇摇头道:“那我也不知道了。”

 

【四】

东方纤云已经缠了印飞星足足七日。

不为别的,有趣而已。

初见印飞星时,动手打人痛快狠辣,威胁逼迫恰到好处,纵然对方龌龊无耻,也平白觉得心狠手辣。可后来又在逍遥府门口得知这位大小姐是假,便发觉另有隐情。后来几番查探,轻而易举便知道那逍遥门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。只是逍遥大小姐三月时出门踏青,回来时心心念念一个不知名的女子,印飞星再想竹马绕青梅,也没有再提起过。

一来二去,东方纤云算是起了十足的兴趣,左右找了借口跟在印飞星身后,竟看出了十分有趣。

着实十分有趣。有时逗弄狠了,印飞星那张嘴一张一合,说出来的是人心冷漠老道事故。可是再一转眼,街上有个打劫的调戏民女的,却也二话不说拔剑便上,赤子之心一腔热血,分毫不似方才言语中的老江湖。

“你这是何苦?”东方纤云把印飞星拐到酒楼里,敲着碗问他,“说阴做阳,嘴上硬着心里软着,日复一日,你到底是要干嘛?”

“管你什么事?”印飞星毫不客气地说,“你与我相识岂有半月?倒对我行事指手画脚起来了。”

“别这么凶嘛。”东方纤云一脸委屈,“我来此处只有你一个朋友关系亲近,总想多了解你些罢了。”说着便夹了一块鱼,筷子一分将刺挑净,再蘸足了汤汁,放到了印飞星的碗里。印飞星盯着那块鱼肉,眉头蹙着,半天道:“你对谁都是如此?”

“什么如此?”东方纤云茫然一会儿,恍然道,“也不尽然。我自入了百媚教,往下也有年龄小的师弟,偶尔照顾,便精细些。”顿了顿,又笑道,“我们姑奶奶也是小孩心性,左右我是该细腻些的。”

印飞星哼了一声,有心把碗里的鱼肉丢出去,可筷子碰到肉上,想了想却是送进了嘴里。东方纤云也看到他这一点小动作,笑了笑,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
“这便不是对谁都如此了。”他说,“敬你一杯,如何?”

印飞星看着那杯子,半晌举起来,也没说话,也没碰杯,一口干了。一杯酒下去,印飞星又是看着东方纤云半天。东方纤云摸不着头脑,自顾自喝了自己的酒。可一放下杯,就见印飞星已经脸颊泛红,双眼迷离,已是醉了。

东方纤云完全懵逼。

“有没有搞错!?”他猛地站起来,手推着印飞星脑袋,不叫他砸到桌子上,“不能喝就不要喝啊,和我说一声又怎么了!?”

印飞星挺好奇地看着戳在额头的手,似乎以前从没有谁在他要低头的时候扶他一把似的。片刻后,他露了这么多天第一个对东方纤云的笑,接着眼睛一闭,就这么睡着了。

 

【五】

东方纤云去信给东方芜穹,言称此番替师父求亲,遭遇了生平大难。

因为他见着印飞星醉酒。

印飞星说是睡着了,不如说是他自以为睡着了。那日印飞星两眼一闭,东方纤云当他是睡了,却不想刚要去扶一把送回去,印飞星顺势就把他按在了地上。

当时东方纤云无比清醒,自己选的是二楼雅间,不然在下面大堂,此时不知要给多少人看热闹。他有心推开印飞星,好言好语劝着送回去便是了,谁晓得印飞星一把抓了他的手,又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。

往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
印飞星如今不过双十年华,又有多少往事好说。可说起来,那些父母亡故,那些孤儿飘零,字字掺了酒意发酵,字字辣喉刺眼,逼得人心口酸涩。

“我跪过很多次,给很多人磕过头。”印飞星蹭着东方纤云的手,喃喃道,“还没有人……”

然后他才真的睡着了。贴着东方纤云的胸口,也把自己贴进了东方纤云的心口。

东方纤云揉碎东方芜穹的回信,上面简简单单一句话,说是他当日恍惚对龚常胜一见钟情亦是如此。他犹豫许久,次日天明整顿装束,往逍遥府求亲。

 

【六】

“便是如此。”东方纤云将茶盏放下,笑得温和有礼,“在下师父,便是那日逍遥小姐所救女子。当日想救,感恩于心,惦念于心,久久不忘。还望逍遥先生思量过后,给个答复,我也好回去交差,看是安慰师父,还是算定良辰吉日。”

“无需多言。”逍遥渡影沉吟片刻,叹了口气,“星河自三月起,也念了你家师父无数次。既如此,我又怎么能不顺着他的意思?长兄如父,我便应下了这门亲事。你此番回百媚教,逍遥府自当派人随行,你看可好?”

东方纤云自然应了。起身行礼告退时,不知有意无意的,他看向坐在一侧许久无言的印飞星,慢吞吞道:“既如此,还请府上随行人员今日收拾好行装。此等喜讯,我定然速报回教,明日便要启程。”

逍遥渡影点点头,还了一礼,对印飞星道:“代我送客。”

印飞星点头应了,领着东方纤云往大门去。二人一路无话,等到门口时,印飞星才低低道:“明日便走?”

东方纤云扇子一打,扇了两扇,笑道:“明日便走。”

印飞星点了点头,转身要回去。东方纤云却又道:“为了省些功夫,明日正午南门相见便可——还请带了这句话回去。”

印飞星这次没有点头,径直回了府。

 

【七】

次日将近正午,东方纤云等在南门。日头够毒够辣,他扇子开着,一下一下扇风,把热气尽扇到了焦灼的心里。终于,远方一骑踏尘而来,急切迫切,勒马于东方纤云眼前。

东方纤云笑了起来。

“原来是印兄。”他装模作样施了一礼,被印飞星不客气地打断。

“少废话。”印飞星说,“你说清楚。”

东方纤云笑得更开心了:“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打人的潇洒身影便倾心如此了。”

印飞星脑子不动都知道这是在逗他,当下拔剑横在他颈间,冷道:“那我现在帮你重温一下?”

“不了不了。”东方纤云笑嘻嘻地推开剑尖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现在,还请问印兄要不要与我上路,共商婚礼事宜?”

印飞星瞪了他一眼,脸上许是因为一路奔来而有了些红。接着,他收剑,攥住了缰绳,再次喝道:“少废话。”

正午到了,两人一同出了南城门。

 

——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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